作者：林荫煊

　　福州自古以来民间工艺比较发达，早有“三山巧艺、四海称绝”的赞誉。福州又是我国对外通商的一个重要港口，工艺美术品早在1000多年前就开始与国外进行贸易。目前脱胎漆器产品不仅畅销国内各省市区，而且远销世界70多个国家和地区。具有浓厚的民族风格和地方特色的福州脱胎漆器，它与寿山石雕、软木画并称为福州特艺的“三宝”。郭沫若同志曾作诗倍加赞誉：“漆从西蜀来，胎自福州脱。精巧叹加工，玲珑生万物……繁花着手春，硕果随意悦。天下谅无双，人间疑独绝……”

沈氏《脱胎漆桃盘》

　　脱胎漆器的制作是先以泥土、石膏、木模等制成胎型，以生漆为黏剂，用夏布（苎麻布）、绸布等逐层裱褙上面，阴干后脱去原胎模的谓之为布坯。另一种是木坯，两者皆要在坯地面上经过上灰、打磨、髹漆研磨，再加以纹饰，使之成为绚丽多姿的脱胎漆器工艺品。它的传统装饰技法有黑推光、色推光、薄料漆，还有彩漆晕金、锦纹、朱漆描金、台花、嵌螺钿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又发展有宝石闪光（即赤宝砂、玛瑙纹等）、沉花、堆漆浮雕、雕漆、仿彩窑变、仿青铜等产品，同时和玉石、牙、木、角雕刻艺术结合起来，使脱胎漆器表面装饰更加丰富多彩、琳琅满目，真可谓“千文万华、纷然不可胜识”。产品种类除有瓶、盘、盒、具、屏风、围屏、透花镜屏、挂联、漆雕家具外，还有脱胎漆器人物、动物等。近年来，由于适应现代新型建筑的兴起，漆画作为室内装饰更具特色，不论大型墙壁、立柜、顶面等皆可用漆画装饰。大量漆器产品不仅有高档精品可供人们艺术欣赏、长期珍藏，更有中低档欣赏与实用相结合的产品供广大劳动群众美化生活需要。

　　制作脱胎漆器，是漆器工艺的一大发展。其历史悠久，早在秦汉、唐宋时代就已闪烁光辉，后却少见流传。到清乾隆年间，福州髹漆大师沈绍安（1767—1835）在实践中受传统漆艺启迪，将脱胎漆器工艺恢复起来，经后辈的不断努力改进提高，福州脱胎漆器以独特的艺术风格如一颗熠熠闪光的明珠，在我国工艺美术的宝库中，放射出夺目的光彩，这瑰宝，是我中华民族之骄傲。清末，沈绍安的第五代孙沈正镐、沈正恂兄弟，以泥金、泥银，加入漆料颜色，使漆器外表更显华丽辉煌、灿烂夺目。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沈正镐首次选送脱胎漆器作品参加巴黎世界博览会，获得头等金牌，从此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继之，沈正镐、沈正恂、沈正愉、沈正铎（幼兰）等沈氏脱胎漆器世家的产品，先后选送参加德国柏林、英国伦敦、美国费城等地的国际博览会展出，荣获各种奖项，声誉大振。光绪三十一年（1900），沈正镐的《松瓶》与《桃盘》两件脱胎漆器精品，贡进内廷，受赐“四等商勋”“五品顶戴”，次年又贡“鹿竹三脚圆桌”等漆器精品，复得御赐官衔。宣统二年（1910），沈家两兄弟以沈绍安镐记、沈绍安恂记为牌照，将脱胎漆器《桃盘》《福禄寿禧人物》及瓶、盒、茶具等数十件产品，参加在南京三排楼举办的“南洋劝业会”展出，除获奖状外，又得“一等商勋”“四品顶戴”荣誉官衔称号。由于沈绍安脱胎漆器世家的产品誉满国内外，出口量日益增加，直到民国20年（1931）左右，福州漆器行业已达全盛时代。据1935年福建省年鉴统计，当时福州全市制造脱胎漆器的有45家，从业人数235人，销售额全年达25万元之多（折现在人民币约43万元左右）。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由于战乱，大批艺人失业，产品出口日益低落，各漆器店纷纷倒闭，呈现出一片荒凉景象。

福州第一脱胎漆器厂《圆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十分重视工艺美术事业的发展，采取“保护、发展、提高”的方针，进行了一系列的挖掘、恢复和发展工作，福州脱胎漆器又出现了繁花似锦、千紫万红的局面。1952年党和政府首先将原有名牌沈绍安兰记漆器店改造为公私合营脱胎漆器公司（实质是工厂），增拨了资金，调配了干部，加强了领导，组织厂外加工户为生产小组，扩大了生产。

　　1954年，福建省文化局为了进一步保护和发展漆器装饰技艺传统，将行业中具有创作能力的名手李芝卿、高秀泉等十人组成漆器研究小组，专事设计和创作，贯彻党的“经济、适用、美观”设计原则，反映新时代精神等，起了先锋作用。此后，新产品不断涌现，有脱胎漆器精品《南瓜盒》、《鲤鱼瓶》、套盒、茶具、大瓶等参加苏联莫斯科中国工艺品展览会以及叙利亚大马士革、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印度新德里、缅甸仰光等地举办的中国工艺品展览会，每次展览都给国外人士留下深刻印象与好评。

　　1956年，漆器行业全部走向合作化道路后，将原有第一、第二生产合作社合并为地方国营脱胎漆器一厂；还有四个生产合作社合并入公私合营脱胎漆器公司为二厂。下半年成立了福州工艺美术研究所，邀请了李芝卿、高秀泉、沈忠英、沈幼兰等在所内从事创新设计和培养学徒，下厂辅导技艺等工作。同年10月又成立福州工艺美术学校，设置漆器专业班，由老艺人李芝卿担任漆画教学工作，为造就大批漆器人才开了先河。

福州第二脱胎漆器厂《博古屏风》

　　长期以来，福州脱胎漆器行业基本上是保持固有传统的手工业生产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几年间，有一部分工序增添了一些电动机器设备生产，尚未成为系统化，更没有整体规划。到了1959年后，行业中掀起技术革新和改造的高潮，除实现制坯工序中的木工过程机械化外，还有上漆工序的喷漆机械化；在装饰工序方面，有印锦压料机，漆画描线一部分改用复印、感光机，这样改进了老传统生产操作技法，大大提高了工效，减轻了工人繁重的劳动；20世纪70年代中期起一脱厂应用钙塑原料作漆器坯地，这不仅减少了木材用料的耗费，又提高了漆器盒、具坯地的产量，在整个漆器生产除艺术装饰加工部分仍必要手工操作之外，技术加工部分的主要工序到当时已逐步生产机械化，手工操作成为辅助了。

　　30多年来，福州脱胎漆器的创新设计队伍不断壮大、新产品日新月异地在变化，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百花齐放、各有千秋的繁荣景象。他们创作的产品，除大量供应出口外，参加出国展览先后达上百次，赢得了世界各国各界人士的高度评价，他们用“珍贵的黑宝石”“东方难得的珍品”“髹饰之光”“人间国宝”等词句来形容福州脱胎漆器的精美。在国内，参加大小型展览的有20多次。福州脱胎漆器产品参加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审评，第一、第二脱胎漆器厂的飞马牌、地球牌产品荣获国家银杯奖。

　　（作者系原福州工艺美术学校副校长、原福州工艺美术研究所副所长，本文收录于2024年福州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编《福州文史资料41辑——福州脱胎漆器与漆画专辑》，原载《福建工艺美术》198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