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史资料看闽都文化 41|古老西湖展新颜
作 者:邱泰斌 原福州市园林局副调研员
我于1979年末从部队退伍到地方,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曾一度落户于福州西湖公园管理处,之后近40年一直工作在福州园林部门。其间,曾担任过福州市园林系统办公室主任、公园风景区处处长25年,参与主持过福州市城乡建设、园林史志编纂工作,因此对福州西湖的前世今生,特别是其近30多年间整治提升事宜不乏了解。
一
福州西湖位于市区西北部,三面环山,由西至北次第为大梦山、象山、九龙山、卧龙山、冶山,湖光山色,湖不深却秀气,山不高但玲珑。
据现代地理学研究和地质勘探断定:福州西湖系福州河口盆地脱离海洋环境形成的自然潟湖,因年代久远,演变成泄洪通道。史载,晋太康三年(282),首任郡守严高嫌无诸旧冶城规模狭小,请地理专家勘测设计,在越王山南麓建子城作郡城,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凿西湖、东湖方圆十数里,引“西北诸山之水”注于此,用于灌溉周围农田。其时因西湖地处晋代城垣之西故名。后至唐五代闽王王审知扩建城池,将西湖与南湖相接,并有河道与闽江潮汐相通。王审知之子王延钧继位后,筑水晶宫,修复道,使西湖成为御花园。宋淳熙年间,南宋宗室、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抚使赵汝愚,在湖上建“澄澜阁”,并品题“福州西湖八景”。宋著名词人辛弃疾当年雨中游三山西湖,曾赋词赞誉福州西湖为“约略西施未嫁”(即“未嫁西施”),天然去雕琢,遂成千古绝唱。更为珍稀的是,据《永乐大典》记载,中国古西湖36处,福州西湖名列前六,遐迩闻名。
世人都夸西湖天下景:有了中国西湖,中国人就有了温柔的梦和绿色的希望,就有了历史的积淀和美好的怀想。
据史载,福州西湖自开凿伊始,浚治之事从未间断。特别是清道光七年(1827),丁父忧在榕的林则徐,见西湖大半堙塞,受闽浙总督孙尔准办理浚湖事宜之托,顶住“浚湖害民”的诬告压力和诸多艰辛,于次年八月完成了浚湖工程,并建了福建乡亲、南宋爱国丞相李纲祠堂“桂斋”。时至民国三年(1914),福建巡按使(相当于今日省长)许世英顺应历史潮流,将福州西湖辟为公园,为此挖湖清淤,重修开化寺、镜湖亭、湖心亭。公园开放伊始,仅有荷亭、谢坪屿和开化寺三处陆地,面积3.62公顷。许世英还为李纲祠堂题联:“十里湖光比西子,千朝事业忆闽朝”;为桂斋题联:“一舍巍然,与丞相祠堂同不朽;孤山宛在,问钱塘风月竟如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福州西湖公园几经扩大。先有大梦山归入,后在大梦山麓建动物园,继而又于动物园增建大熊猫馆(繁殖驯化大熊猫成果卓著,“青青”“巴斯”等均名动全球)。后来随着事业发展和工作需要,原本由福州西湖公园管理处统管的西湖公园、动物园、大熊猫馆一分为三。此时,虽在“文革”中沦为“五七”农场的福州西湖公园,总面积已比新中国成立初期扩大了5倍多。
二
1982年2月,我国历史文化名城概念被正式提出。之后福州开始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工作。福州西湖是福州这座东南名城8个历史文化风貌区之一,是福州保存最为完好的古典山水园林名胜。1985年为配合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福州市实施了自林公则徐督工疏浚之后150余年来最大规模的西湖综合整治工程(有福州市人民政府1986年5月《整治西湖记》为证)。这年我在市园林口办公室主任任上,但见市长亲任总指挥,全市动员,全民动手,抽干湖水,万人下湖,夜以继日,挑灯夜战,历时8个月,投入义工40万人次,清淤18万立方米,动迁居民,敷管截污,修葺和新增景点,顿使西湖面貌焕然一新,胜迹景点楚楚动人。“春则柳带随风,夏则榕盖荫人,秋则桂子送馥,冬则松柯迎宾。湖光山色,交相辉映,诚为悦目恬情之胜地也”(福州市人民政府1986年5月《整治西湖记》)。1986年12月8日,国务院确定并公布福州为第二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为此,历经翻天覆地综合整治的福州西湖功不可没。
1990年年末,中共福州市委、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冬春新建(续建、扩建)西湖公园北区(后被命名为左海公园)、晋安河公园、西河公园、金牛山公园、牛墩洲公园、马限山公园等6个公园的重大决策,开创了福州市年度公园建设数量和财政投资历年最高记录。其中西湖公园规划北区新增面积600多亩,相当于再造了一个西湖公园。
时隔十六年之后,2001年由市里投资1.4亿元,再次对西湖进行大规模疏浚,清理了多年淤泥,建截污管道,建设鉴湖慕鱼等景点,提升了水质和景色。2005年,顺应还园于民大势,省、市决定10月1日西湖公园开始实行对外免费(原每人次10元)开放,政府每年给予差额拨补1000万元(左海公园每年也拨款500—600万元)。国庆当天,十万人光临,挤爆了西湖。2007年10月至2009年国庆,市政府投资3300万元,历时23个月,完成湖水截污工程,建设环西湖左海木栈道,全线设有八景:西湖晨曦、大梦松声、栈桥卧波、左海之滨、西堤春晓、流憩园、廊桥秋韵、仙桥柳色。两园实施步行系统串联,从而营造大西湖浓郁深厚的古典园林氛围,打开环湖沿线区域,突出亲水性,将西湖、左海美景融为一体,交相辉映,成为深受市民喜爱的休闲健身场所。至此,西湖、左海两个公园连在一起,总面积达1300亩左右,水陆各半,平分秋色。
2009年又新增了大梦山景区。大梦山,又名廉山,位于西湖之滨,山高约40米。据史载,因山上多有百年老松随风声响而得名。大梦山原有“大梦松声”“西湖书院”等旧景点。“大梦松声”为福州西湖前八景之一。“西湖书院”,旧为明福州知府唐公珣遗爱祠,后来有人在此设立书舍,会文讲课,缘名西湖书院,成为福州四大书院之一,并于1905年改为全闽师范学堂简易科(福建师大前身)。后大梦山成为福州动物园园址。2008年福州动物园从大梦山麓整体迁移新店之后,旧址划归西湖公园。西湖公园利用原址自然山水形胜,保留原有乡土树种,修复了明朝古建筑梦山阁、西湖社和西湖书院,完善了荷亭晚唱等景点,形成“一带三区八景”:“一带”即湖滨步行道;“三区”即大梦松声、荷亭晚唱、西湖书院;“八景”即荷亭、桂斋、平章池、西湖社图、西湖书院、纹疏池、梦山阁、松涛神韵。整个工程占地5.2公顷。专家和市民们交口称赞:这是一处改造提升颇为成功的古典园林景区。2011年,西湖公园按照古典园林定位规划,拆撤游乐场,实施园林绿化,改造恢复榭坪屿景点,新建月季亭等仿古亭水榭。
2017年,伴随着全市内河水系综合治理工程,省、市领导带队,环绕西湖及其周边实地徒步勘踏调研,成立西湖整治提升工作领导小组,32年之后又见市长亲任组长,下设污染整治指挥部、管理提升指挥部,全面推进西湖及周边内河水系黑臭治理,并设计景观水位。与此同时,步杭州西子湖后尘,设计营造了全市城区亮化提升改造工程之亮点——“水墨西湖”,在西湖公园及周边安装15000盏夜景灯,使之在春夏和秋冬季节呈现不同的灯光色调,即春夏季以冷色调的黛色为主,秋冬季以暖色调的橙黄色为主。
福州名列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以来,福州西湖集古典园林造园风格,利用山水自然形胜,并以乡土树种配置为主,讲究诗情画意,“小中见大”,整治提升。修复新增保留的景点有:仙桥柳色、紫薇厅、开化寺、宛在堂、更衣亭、西湖美、诗廊、水榭亭廊、鉴湖亭、湖天竞渡、湖心春雨、金鳞小苑、古堞斜阳、芳沁园、荷亭、桂斋、浚湖纪念碑、盆景园等。如今福州西湖,千年湖水,积淀深厚,碧波荡漾,秀丽典雅,满目花木,一园翠绿,古迹名胜掩映。
(原载2017年《叙事——福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的集体记忆》,本文略有删节)